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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轿和宜黄戏的春天
2018-08-21 17:04:32    来源:抚州日报
编辑:肖文忠    作者:侯凤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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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/侯凤文

  迷朦的细雨纷纷扬扬,秋雨带凉,经历了酷暑和秋老虎热的人们穿上了久违的夹衫。而白茶村的一座座山岗上刚摘完茶籽的茶树,则开满了水灵灵的白茶花。这漫山遍野的白茶花结的茶籽,养富着一个美丽的白茶村。

  李姓是白茶村的望族,李姓人家靠摘茶籽榨菜油过上了安定富足的生活。乡村农民是半年辛苦半年闲,农闲之余,富裕的白茶村人喜欢请宜黄戏班来唱《临川四梦》。农闲中的农历二月和腊月还是乡村人家娶亲嫁女的季节。以前,新娘出嫁都要坐大红花轿。李姓人家就请能工巧匠精心打造了一顶花轿。花轿通体由实木制成,高约1.8米,轿身雕刻“龙凤呈祥”“富贵花开”等精美图案,漆以红色,装饰华丽,显示着喜庆和吉祥。这顶花轿被放在李氏祠堂上厅,供本村人娶亲的时候使用。

  “自掐檀板教小伶”与“自踏新词教歌舞”是汤显祖指导宜黄腔艺人排演《临川四梦》的生动写照。白茶村李员外是个戏迷,尤喜宜黄戏班演的《临川四梦》。儿子结婚的当晚,请来宜黄戏班在村中搭台唱《牡丹亭》。有戏的日子,白茶村人家家都把外婆接来看戏,李员外办喜事,变成了一村人办喜事。开场的锣鼓敲起来了,一阵紧似一阵,戏幕已徐徐拉开。一些远处的外婆才刚到村口,听到催场的锣鼓声,这时,连一向稳重的外婆也慌了手脚,急急忙忙奔戏场子。戏要演到凌晨一二点钟才散场。后夜月明黄水去,尚余戏梦到天亮。

  过了娶亲嫁女的农历二月天,阳光从东到西慢慢地踱着步子,这就是日子。人们要等到农历十二月,才又到了乡村人家热热闹闹的娶亲嫁女的另一个季节,花轿和宜黄戏才又进入乡村人家的喜庆生活。有花轿迎进嫁出的这种安定快乐的日子,白茶村人知足。

  文革开始了,当时大搞破“四旧”,村村的花轿被红卫兵闯将给砸了。花轿没了,乡村人家迎亲嫁女看戏那种动情热闹的画面就消失了。

  白茶村李寿夫妻为保存祠堂里那顶大红花轿颇费心机。他们把自家的一张旧式雕花木床的月门和花板拆下来,做早饭的时候,故意放到灶里烧。这天他家的早饭比平时晚了一些,全村人正端起碗吃早饭,突然闻到一股烧焦了的油漆味,人们发现这难闻的气味是从李寿家的烟囱中冒出来的。有人大声问还在厨房做饭的李婶,你家在烧什么?李婶故意大声地回答,今早缺柴做饭,你叔把祠堂里的花轿劈了当柴烧。这时,一个村庄都是对李叔的骂声。这个早晨发生的事,全村人记得清清楚楚。李寿懒,劈花轿当柴烧,被编成段子,在十里八村人的口头上传了好一阵子。

  不久,二都镇农业中学的曾老师,带着一群农业中学的学生来到白茶村破旧立新。那群穿着黄棉布军装正处在叛逆期的中学生,气势汹汹地凿了人家大门上的吞吼,把农家神龛里敬的菩萨举过头抛到一堆大火中烧,全村所有的雕花木床的月门、花板也被砸成三瓣四架,以发泄他们对“四旧”的憎恨。全村人眼巴巴地看着,心痛得流泪但不敢作声。可他们翻遍了李氏祠堂的角角落落,都没有找到那顶大红花轿。曾老师盘根问底,花轿到哪里去了?全村人告诉他,被李寿劈了当柴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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