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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”——手摇式爆米花机蹦出的冬日香味

编辑: 朱云川     来源: 抚州日报·新都市      2013-12-31 09:16

  印象中,爆米花在琳琅满目的零食世界里并不时常被“挂”在嘴边,只有在弥漫着甜腻味道的电影院里方能占据一方天地,不过也仅仅充当着人们在观影时的附带品。然而,顺着时间的长河回溯,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某个晴朗的冬日,孩子们排一个小时的长队只为爆上一锅米花,却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。

  “砰”的一声,不明情况的人往往被吓一哆嗦,但无需探出窗外看个究竟,从外飘进屋内的香气已经告诉了他答案——爆米花的师傅又在“放炮”了。每到这个时候,孩子一手拎着米袋,一手拿着脸盆,口袋里还揣着母亲给的几毛钱,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爆米花机前。见队伍已经排成长龙,懊恼自己没有跑得更快些,只能默默地走到队伍的末端等待。风箱呼呼地拉着,炉膛内的火苗嗞嗞地往上窜,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却万分难熬。等到师傅大声吆喝“放炮咯”,孩子赶紧捂住耳朵紧盯“铁葫芦”,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渴望。当喷香的味道伴着爆开的米花从“铁葫芦”里蹦出来,孩子就赶紧上前解开袋子,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把塞到嘴里,那奢侈的小幸福久久萦绕在舌尖。

  如今,担着“铁葫芦”走街串巷的爆米花手艺人已是可遇不可求,若偶尔在某个街角出现,必是引得路人围观。在若士路与一条小巷的岔路口,老胡的爆米花摊尤为惹眼。一个木色陈旧的风箱,一锅烧得正旺的火炉,一条磨损得厉害的麻布袋,随车带的湿碎煤和小木条,当然还少不了那个重磅级的家伙——黑糊糊的爆米花机,这便是老胡出摊的全部行头。

  老胡对他的吃饭家伙已是驾轻就熟,中间粗两头细的“铁葫芦”在他手中旋转,风箱有节奏地拉进拉出,炉膛里的木条“劈啪”地叫着,时而窜出的火苗将整个“铁葫芦”都裹住了。转了大约五六分钟,老胡就把“铁葫芦”搬下来,放到麻布袋袋口,一只手拿着撬棍顶住铁盖,一只脚踩住“铁葫芦”。准备工作就绪,大喊一声:“出炉了!”还没等人站定,就听得“砰”的一声,一团喷香的烟雾弥漫开来,一锅爆米花就新鲜出炉了。

  “其实爆米花不算累,就是天天和炉子打交道,弄得全身脏兮兮的。”年逾花甲的老胡从17岁开始学爆米花的手艺,转眼已经40余载。早年间,一入冬,老胡就挑着担子穿过老抚州的大街小巷,也不用大声吆喝,人们只要听见“放炮”声,便会纷纷提着米袋前来加工,有人甚至跑到粮站买米就为爆上一锅米花。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零食种类不多,老胡最早爆一锅米花收费是1毛3,吃爆米花在当时也算得上是奢侈的享受。“生意好的时候一天都不得歇,不过钱赚得也不少。”老胡靠着这门手艺供出了三个大学生。

 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,零食种类越来越丰富,爆米花制作工艺也越来越简单,老式爆米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“做起来很费事,口味肯定和超市里的那些零食比不了。”20年前排一个小时的队就为爆一锅米花的光景是无法重现了。“现在连这种手摇式爆米花机都很难买到,等这个坏了就不做了。”老胡的爆米花机上的压力表坏了好些年,每次出锅时间全凭他的经验,“爆大米7分钟,玉米要更久些。”他并不吝啬将自己的手艺传给别人,只是真正想学这门手艺的年轻人已没有了。

  在街角坐了一下午,老胡卖出去的爆米花还不到5袋。“看热闹的多买的人少,小孩都不怎么爱吃了,临近年关生意才会好些。”光顾老胡生意的大多是60、70后,他们能在老式爆米花里吃出童年的味道。接孩子放学的80后妈妈赵丽经过老胡的摊前,孩子指着“铁葫芦”一脸不解,当得知眼前这黑糊糊的东西可以爆出喷香的米花,孩子显得有些诧异,紧盯着老胡的一举一动,似乎发现了新大陆。“小时候觉得爆米花是人间美味,特别喜欢看师傅爆米花。”赵丽向老胡买了一锅爆米花。开锅时,赵丽赶紧捂住孩子的耳朵,“砰”的一声,一团烟雾蒙住了视线,时光又仿佛回到了20年前的某个冬日,听着有节奏的风箱声,看着炉膛红彤彤的火苗,期待着香喷喷的爆米花从“铁葫芦”里蹦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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